着脚在干燥的黄土之上慢慢走着,在暗夜之中发出轻而浅的吱嘎声。
没有目的,没有目标,只是漫不经心的走着。
以前,他活着是为了强大到足以杀死诸葛寻,诸葛寻已经死了。
后来,他为了冷和而活,冷和是他的天,可从没有想到天也会塌下来。
再然后,他忽然有兴致争夺起那个传说中的皇位,可当诸葛肖瑶扯进来时,他忽然意兴阑珊了。
密旨就在霍凤的手里,只要密旨没毁,他有千种万种的手段见那密旨夺回来。可今日看着司马天熙的样子,他突然不想夺了。
偌大的天启,凝聚着的是多少天启皇族的血,尤其是印象之中总是染血的身影……他若是玩毁了,若是有灵的话,恐怕那些人也饶不了他吧。不是惧怕,只是那个所有人眼里高高在上的宝座,没有吸引他专注的力量而已。
脑海之中忽的浮现出一张艳丽无匹的脸。
他禁不住冷笑了下,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女人的脸,真是荒谬的很。
冷寂的空气之中忽的有隐约的浮动,浮动轻而浅,却让柳如言心神顿凛,脚步顿住。红艳长袍在冷风之中飘摇出绝美的纹路来,飒飒作响,却是让人心醉的妖魅风华。
他在等。
“你果然敏锐。”
后面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声音非常熟悉,熟悉的让柳如言挑高了眉。
他转过头,长袍微动,又是妖魅浮动。冷冷看着对面的人,“我以为司马言成已经杀了你。”
一轮圆月慢慢的从云层里露了出来,月光苍白而寂寥,生生的印出来人俊伟的相貌。
百里长风笑的肆意,“他倒是想杀我,可惜他根本来不及。”
“是谁救你出去的?”
这是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百里长风却是当他在说一个笑话,笑声愈发大了起来,惊飞了一群已经栖息的禽鸟,一阵惊响,随即又寂然无声。“你们忙着寻找密旨,自然有人会救我出去。”
柳如言有些不耐烦的看过去:“我问的是,谁救你出去的。”这人还是一如往常,愚蠢的连话都听不懂。
百里长风恼怒他的无动于衷,手中长鞭猛的一挥,登时一阵飞沙走石直接往柳如言的位置掠了过去。
红衣翩然,闪的很快也很潇洒。
百里长风更恼,刚劲的长鞭挥的愈发用力!
眼花撩连的鞭影之中忽然见得那个红色的身影居然不管不顾朝他这边扑了过来,心中略慌,鞭影愈发凌冽。
啪!
长鞭猛地断成几截!百里长风尚未来得及惊呼,一双手已经牢牢钳住了他的脖颈,凉薄如水的声音在寒夜之中让人禁不住颤抖起来,“告诉我,谁救你出去的,又是谁让你来的?”
心中没来由的烦躁,这股烦躁,像极了冷和出事的那日。
那日也是这般心绪紊乱的。
百里长风被刚硬的力道捏的脸色胀的通红,“我、我……”
“说!”
“冷和在我们手上!”
霍凤揉揉眼睛猛地惊醒,睡在外侧的男人依旧睡的正熟。借着隐隐约约的灯火,倒是可以看的出来他睡得就像天底下任何一个不知世事单纯的人。任何人睡觉的时候几乎都会放下戒备,除非他在做恶梦。
静静的盯了他一会,霍凤小心翼翼的跨过他下了床榻。
屋内的灯火早就被调的很小,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呆这才适应了暗弱的光线。小心翼翼的不碰着椅子凳子好不容易才走到窗边。
推开窗,窗外有月亮。
深冬季节,就连月亮都是清冷的很,月黄如水,勉勉强强也算的是美的了。夜是极静的,静的听不到蝉鸣蛙叫还有蟋蟀叫,冷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